遥的时候停下。他的身量比阮辞高出不少,站近时挡住了树梢间散落的阳光。
“还不错。“
站在他的阴影下,阮辞忽然间觉得周遭的空气变得混浊,他像溺水的鱼,彷佛喘不上气。
他觉得自己真的挺可笑,早几年见不着的时候想着念着,盼着哪天重逢。到真遇上了,又慌忙地想要离开,觉得还是躲好了一辈子不见才好。
娇情。
他暗自腹诽自己。
阮辞拎着背包的手紧了紧,想找点说辞逃离这片地方。
“付付医生!3床病人的病理报告出了,需要您去”
一位似是见习生的小护士似乎是有要事找人找了半天,气喘喘的从湖心桥另一头跑过来。见两人的气氛不对劲,一时哑了声,视线在两人间来回切换。没等小护士补充,付燕亭便点了点头,回道:“知道了。”就准备往住院大楼走。
阮辞看着他刚踏上湖心桥又回过头说了句:“我们下次再聊。”
下次…阮辞怔怔地看着那一抹白走到楼道,直到消失不见,心口的忐忑也终于缓和。
-
他没有再回公司,回了暂租的公寓。
一房一厅的公寓不算大,屋内布置简单,却比起曾经住过的旧式老民房要好得多,是他目前能选择的房子中最好的了。
阮辞脱了外套换了身屋家服,习惯性把家里电视打开——他也不看就是爱听个响。再绕过一地狼藉,然后就窝了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
他坐下打开电脑,久久不动,上午的拍摄像抽光了他所有力气,让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头脑却思绪腾飞。
阮辞不是没想过再遇见付燕亭的场景,可以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横街街角,或是一个咖啡厅,他姿态从容,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向他走来。也可以是在海城的旧出租屋,彼时他们都长大,再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可绝不是现在。
他太狼狈,生活足已将他压垮,他无力在心宜的人面前保持体面。只一个眼神便可以让他慌了阵脚,再稍不留神便会露出端倪,露出破败不堪的内核,然后让那位心细的人给瞧了去。
没有下次了。
不会再有下次。他在心里悄悄回应付燕亭,下次在你见到我之前,我就会远远的躲开,藏起来。
思绪稍一回笼。阮辞把早已黑屏的电脑重新开启,想着将今日拍摄记忆卡中的底片拷下来,但没运作多久,电脑马上弹出视窗提醒记忆卡容量不足。
他皱了皱眉,在地下那堆杂七杂八的胶卷和废稿中开始翻找新的记忆卡,像狗翻垃圾桶,也找不出个所以然。
客厅没找到。他依稀记得是有几张未开封的卡,但不知道放哪了。又走到卧室又翻箱倒柜地找。
阮辞工作的时候东西永远是乱的,东一堆文件,西一摞废纸,无论是公司的桌子还是家里客厅。他声称这样是为了发散思维,从小到大也没人能治好他这毛病,于是现在都还是如此。
但也就卧室会好点,阮辞在一旁的书柜上也找不到,最后打开床头的防潮箱,果然有几张未开封的记忆卡,他把盒子拿出来,翻动了下面的相纸,一张被压着许久纸条露出了一角。
纸条有些年头了,用蜡笔画了简笔画,潦草的笔迹写着:
好弟弟兑换卷
时效 24小时!
世事巧合得出奇,先是遇上不想面对的人,再是见到不想回忆的物件。自从吃药后他的思维就比旁人慢很多,已经很少去回忆从前。那段往事像是被下了封条般,盖得严实,无法再窥探分毫。
他近年来得过且过习惯了,没有事足以令他挂心,也没强求过什么。以至于他都忘了,在陈封的那段记忆里,他曾经是如何倔强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个人,他也曾经执拗地想争取过什么。
阮辞沉默把那张纸条抽了出来,手中纸条泛黄,依稀可以闻到一股油蜡味。客厅电视在播八点档剧目,隔了一埲墙,听不真切。
“苦海是什么颜色的”
“一望无际的墨蓝,伤心的人多了,连海水都是苦的“
“我们回不去从前的”
”如果可以,我只想要回去,和你好好的,好好的”
“可以吗?”
外面历历淅淅又下起了雨。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入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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