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缺了谋逆逼宫与构陷郦璟为“魔丸”两环。
因而她听完后,也是众人中神色最沉静的,只在眼底掠过一丝心有余悸的了然,越是细想,越觉凭郦媖的性子和对皇位的执念,行此种种,倒也不足为奇。
然而内殿中的其余人,却个个听得心神俱震。
郦璟与郦婵怔怔相视,皆在对方眼中寻见了同病相怜的惊痛与恍然。
分明是完全没想到不仅自己,对方亦在郦媖手中尝尽了这样多的苦楚,一时都觉酸楚和愤懑在胸腔弥漫开来。
半晌,郦婵先涩然开口,声音发紧地道:“我读过那么多书,阿媛也常年与各路商贾打交道……我们何尝不知,你这‘魔丸’之名来得玄乎其玄,只是我们也怕……怕与你走得近了,反为自己招来祸端,便从未想过能为你做些什么……”
郦璟望着妹妹们隐含愧疚与痛楚的眼眸,喉结滚动,兀自咽下那抹酸胀。
裴怀彻教了他那么多道理,他又怎会不知有自己这样一个“魔丸”兄长,两个妹妹能在郦媖与母皇几近分庭抗礼的宫中勉强自保已属不易。
便扯了扯嘴角,强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道:“嗐,你们自个儿都快被皇太女和她纵着的那和硕郡主挤兑得没处待了,细论起来,我背着‘魔丸’的恶名不假,反倒比你们自在些……至少他们晓得惹毛了我,我是真会咬人的,不会明着到我面前舞。”
郦媛是兄妹三人中,唯一未曾与郦媖有过直接冲突的。
可听着兄姊的遭遇,她仍觉一股怒气直冲顶门,纤指攥着袖口,齿关不觉地咬紧道:“三皇兄当时不过六岁稚龄,能碍着她什么?她竟能狠毒至此,下那样的毒手……还有阿婵,便是想与她争,争的也是大姐夫这个她本就不珍惜的人,她竟用大姐夫的命来逼阿婵向姐夫下杀手……我真怀疑她为了皇位和她那霓裳,根本就是没什么做不出的。”
话音至此,姐妹二人心中那点因郦媖长年积威而生的敬畏,已渐渐被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她们曾以为,对郦媖敬而远之,她想要的她们不抢,甚至她扔了的她们都不捡,便能在这终将由郦媖执掌的宫中为自己守得一隅安宁。
可郦媖已用对裴怀彻接连三次狠下杀手的行为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们了,至少对待一直给予她们庇护和温暖的二姐和姐夫,她是要赶尽杀绝,不死不休的。
这还要她们如何退?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郦媖先除掉二姐和姐夫,再于独揽大权后一步步将他们所有人逼上绝路吗?
殿内一时静默无声,唯有黄昏的橙光映入,投着众人各异的脸色。
他们之外,项修和桑倾辞身为臣属,所思所虑则更深了一层。
桑倾辞虽尚无官身,却是极了解自家父亲脾气秉性的。
眼见郦璟等人皆摆明了不会轻易向郦媖妥协的姿态,她终是忍不住开口道:“淮驸马,您将这些也告诉我和姐夫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回府后,也如实禀告我爹吗?”
她顿了顿,眸光微沉道:“旁的暂且不论,单是皇太女曾行篡位之举这一条,以我爹的性子,恐怕便断不会坐视女皇继续力保这个储君,届时……”
话音未落,项修已飞快地向她递了个眼色。
桑倾辞只得将未尽之言生生咽了回去,可她已将桑将军可能作何打算,表露得足够分明了。
既然郦媖不能再居储位,那么桑将军等为社稷计的重臣愿意站他们这边,总要另择明主。
以眼下朝局观之,他们所青睐之人,多半就是这位有裴怀彻在侧扶持的绛珠公主。
只是她这番话还未及挑明,项修已敏锐察觉到了裴怀彻面上的沉郁之色,故而及时截住了她的话头。
他们王爷对待皇位是什么态度,没有人比他们这些追随他多年的将领更加清楚了。
裴怀彻亲眼见过渊先帝如何大兴酷吏,逼得满朝文武人人自危,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裴子宴天资平庸,生性懦弱,易信谗言。
若说他不知自己若当真登临大位,必能成为远胜那二人的明君,项修等人是决计不信的。
可古往今来欲称帝者多如过江之鲫,能力配不上野心者比比皆是,裴怀彻却偏偏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昔年他哪怕明知裴子宴天子通敌,都也只愿以身殉国,不曾动过集结残部,孤注一掷杀回燕京,夺了裴子宴皇位的念头。
如今他大抵亦宁愿放任郦媖继续稳坐储位,再豁出毕生心力与这位如今的储君,未来的梁女皇周旋抗衡,也不愿行那“一劳永逸”之举,将翠花推上那个位置。
说白了,是慧极必伤。
他心中装着太多远比自身权位重要的东西,也比那些权欲熏心之辈更懂得“一国之君”四个字的分量。
果不其然,因桑倾辞那番没说完的话,裴怀彻的目光久久凝在手中那只青花瓷盏上,深眸沉沉,寒邃如潭。
直到身侧的小娘子抬手覆上他用力到泛白的指节,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任由她将那只手轻轻捧过,十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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