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来看看我吗
沈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别人,往镇北军送军需这事有蹊跷。
他挑了两个对象来倾诉,一个是自家人沈旬,另一个,就是庄砚宁。
但毕竟他被勒令在护国寺抄经祈福,不敢擅自外出,因此只能写了两封短信出去。信上的内容还不能写得太细,不然又被某些“有心人”拦截下来的话,说沈昱空穴来风、胡乱造谣,那就麻烦了。所以最后沈小少爷的信里只写了寥寥数语,就分别送往丞相府和庄府了。
信的大意是:我做了个噩梦,想跟你聊聊,有空能来看看我吗?
然而他这信写得实在太语焉不详了,甚至乍一看更像是在撒娇,半点没让人觉得紧急。况且他还在护国寺待五天就能回家,有什么事等他出来了再说,好像也没差多少。所以沈旬回的是,这两天有空的话就去看他,要是没空,等沈昱回家了再找自己聊也一样的。
很合理。沈昱也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然而送信出去的当天晚上,庄砚宁来了。
他进沈昱借住的厢房时,头上还落了几片雪花。
“怎么没打伞就来了?”
沈昱赶紧掀开毛毯跳下长榻,亲手帮他拂去头顶和发尾的雪花,又瞧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食盒:“还带吃的来干什么?我又不是缺这口吃的才叫你来,有些东西寺里也不能吃。”
“我会那么缺心眼,偷带寺内禁忌之物来给你解馋?”庄砚宁失笑,解下披风递给一旁的添喜,“我料想丞相府肯定早就给你备了不少点心、素食,不会缺你的吃食。不过毕竟借住寺内,用火不如家里方便,所以出门前我让人热了一碗暖霞羹,外加一碟甜糕,一路温着来的。你待会儿吃了也好睡觉。”
他边说,边绕着厢房转了一圈,仔细盘查了房里的配备用度。他甚至还打开火笼,细细端详了一番里面的用炭和燃烧程度,随后才好好盖回去。
“庄大人,至于吗?跟查犯人住所似的把这里都搜一遍。”沈昱好笑地跟在他后面,“我就带了一些御寒的东西来,别的都是护国寺的东西,你还怕我私藏什么不成?”
“寺里取暖和保温都不如丞相府,室内只能用炭火取暖,若是炭不好、通风不良,都有令你中毒的风险。若是屋里漏风,又容易将你吹得头疼脑热。”庄砚宁回头看他,一身外袍批得松松垮垮的,忍不住抬手帮他拢了拢,“若是冷,就在榻上抱着汤婆子取暖,在床上待着都行,别逞强下来抄经。圣上也没规定你要抄多少,尽力便是,别把自己折腾病了。”
沈昱指着桌上没写几张的经文,乐道:“庄大人,别昧着良心说话啊,我这像是会把自己抄病了的吗?”
庄砚宁也笑,随即道:“快去吃暖霞羹和甜糕,太晚了积食就不好了。”
“噢。”沈昱一眨眼,转身往长榻的方向走,朝添喜摆摆手道,“你出去会儿。”
添喜刚把食盒里的东西摆好在长榻的矮桌上,闻言应是,穿上厚棉衣出了门,室内只留下了沈昱和庄砚宁。
庄砚宁知道沈昱准备说事了。
但他没主动提,只是也走过来,帮着沈昱把吃的集中到一边。沈昱坐回榻上,庄砚宁还帮他理了理毛毯,围到他身后。沈昱本来要让他在对面也坐下的,看他在这忙前忙后,忽地眨眨眼。
不知为何,小少爷的脑子里,飘过以前那个“话本怪梦”里的某个情节。
情节中的一方是庄砚宁,另一方则是……江邱明。
沈昱盯着庄砚宁,脑子里有点不受控制地飘过一个念头:我讲那个话本里的那种话……也管用吗?
——庄砚宁会是什么反应呢?
庄砚宁好似感受到了那股视线,扭头看向沈昱:“呆站着做什么?”
沈昱望着他,没头没尾地蹦出一句:“我觉得有点冷。”
“冷?”庄砚宁其实觉得室内还行,但沈昱说冷,他就伸手握了握沈昱的手。其实青年的手还挺热乎,可庄砚宁想了想,还是准备拿走汤婆子,给沈昱去换点更热的水。
沈昱却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又把半披着的毛毯打开,说道:“冷。”
庄砚宁看懂了。
但他着实没想到,沈昱会给自己这样一个“惊喜”。向来矜持的庄御史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刻意按捺住心底的冲动,克制地碰了碰沈昱的脸:“怎么忽然这样?哪里学来的?”
沈昱心道不对。
——话本的剧情里,庄砚宁是马上无奈又好笑地和江邱明贴一块了啊,怎么到我这就不灵了?
——开披风(毯子),说我冷,步骤没错啊!
微妙感觉到“输了”的小少爷顿时垮下脸:“不冷了!”
庄砚宁意识到自己“答错”了,当即放下汤婆子,挨着沈昱坐下。沈昱不乐意地用手肘顶开他,他也不恼,抓起毛毯贴上沈昱,把两人裹在一起。
沈昱大半后背被他贴着,整个人还被他的双臂连带毛毯裹起来,挣扎都不得章法,气恼得直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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