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我得要说一句,要不是他们来了,咱们这些人早就饿死在城里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的声音忽然提了起来:”人家对咱们这么好,又是管饭管住,又是给咱治病,还把咱死去的亲人收殓安葬了。我就问一句,咱们拿什么还?”
底下又安静下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段时间的一点一滴,生活里的大大小小,秩序和安全,都是这些人给的,每个人都记得。因此,没人反驳田红花的,大家都在点头。
“所以我就想啊,我这个人吧,大字不识一个,力气也比不上那些男人们,但是我有一张嘴,有一双腿,还有一颗心。别人安排的事我跑得快,邻里之间有啥矛盾我能劝,大姑娘小媳妇有啥难处我敢站出来替她们说。小组长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帮管委会把上面的事传下来,把底下的事报上去,把大伙儿拢在一起别散。”
她顿了顿,把手从台面上放下来,声音也缓了些:“我也不说什么大话。我不敢说我一定比别人干得好。但我敢说,我有这个心。我们那组要是交给我,我会把每一个人都当成自家人,一个都不落下。”
底下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了一句:“好!”
是赵叔。他喊完之后自己缩了一下脖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当面吹捧自家婆娘,得被人笑话死。
但没人笑他,也有人跟着一起喊:“好,说得好!”
然后掌声忽然响了起来,是庄梦白,在帐篷里听着格外响。大家响了起来,之前管委会的人教过她们,说你们要是觉得谁讲得好,就鼓掌。
“对,得鼓掌。”
于是,稀稀拉拉的掌声在帐篷里响了起来。黄婶子她们十几个都在使劲给她鼓掌,包括一些汉子。田红花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有点热,赶紧低下头去。
短暂的安静后,忽然有人站起来喊了一声:“田红花,你一个老娘们儿,凭什么选你?”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个大婶霍地扭过头去,嗓门比他还大:“你这叫什么话?我告诉你,田红花她——”
“我自己来。”田红花冲着那位大婶摆了摆手,然后把目光对准了那个站起来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呵,还是个熟人,以前在荻阳城里摆摊卖菜,因为缺斤短两没少被她数落。
田红花把两只手往腰上一叉:“牛老四,我怎么不能选了?老娘们儿怎么了?老娘们儿就不是人了?管委会说了,只要是安置区的居民,不论男女老少都能竞选。你比管委会还大?”
牛老四被她一怼,噎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妇人主事,成何体统!”
“体统?”田红花冷笑了一声,“围城的时候,我记得是你婆娘挨家挨户去借米凑粮吧?还有你家生病的老人和孩子是谁照顾的?结果,你家饿死的偏偏就是你婆娘!”
大家看着牛老四,眼神里都透着鄙夷,牛老四老脸通红。
田红花还没放过他:“围城的前期,男人们都被召上了城墙上守着,是谁死了男人还得咬牙挺着?是我们这些女人!你现在跟我谈体统?体统能当饭吃?能给孩子看病?”
她这话一出来,底下坐着的那些大婶大嫂们顿时都激动了起来。
“就是!红花说得对!”
“田红花我支持你!你当了小组长我第一个跟着你干!”
“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还好意思嫌弃别人,自己咋不敢上去讲?刚才那个徐有田好歹还上去了,你们连台都不敢上!”
“可不!只会缩在下面说风凉话,算什么东西!”
这些已经有了些年纪的大婶大嫂们不像年轻姑娘那样脸皮薄,一时间帐篷里嗡嗡嗡的全是女人们的声援声,热闹得像一锅滚开的粥。
牛老四站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被周围的大婶们你一句我一句怼得脑瓜子嗡嗡直响,最后在漫天的谴责声中灰溜溜地坐回了位置上。
“行了行了,我问一句你们能回上十句。”
庄梦白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任她们闹了一会儿才拿起大喇叭,咳了一声。大家这才安静下来。
又有一个男人轻咳了一声,迟疑着开了口:“可是红花婶,你不识字啊。往后管委会要是发下来什么文件,你咋看?”
这个问题问得倒是实在。大家的目光重新落到了田红花身上。
田红花没回避,点点头大大咧咧承认了,但她理直气壮:“对,我现在是不识字。不光是我,咱们这儿在座的有几个识字的?”
大部分都不认识。
她抬起头,看着底下的人,又看了看庄梦白:“可不识字可以学啊。我听说营区里以后会开扫盲班,我第一个报名!我今年三十三了,脑子比起那些小孩来肯定慢,但慢就慢呗,我多学两遍不就行了?”
田红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就是因为我不识字,我才更知道不识字的人有多难。以后我们组里谁要是想学认字,我就跟他一块儿学。我不嫌丢人。”
这话说完,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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