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怎么会连真假钦差都辨不出来?”
李湛卢意味深长笑了笑,问:“主公,你猜这事是谁做的?”
段泽挑眉,旋即了悟,别有意味看向李昭戟。李昭戟觉得李湛卢的语气不对劲,随后他想到李五、李六许久没来信了,上次他们传信,说在汴州救下了唐嘉玉,要往南去。
莫非……
李昭戟反应过来,用力瞪了李湛卢一眼,伸手:“把信给我。”
李湛卢嘿嘿笑着挠头,把李五刚传来的信件交给李昭戟。李昭戟一把夺过来,区区一页纸,他却看了许久,生怕漏掉一个字。等看完后,李昭戟一时语塞,心情微妙。
荒唐,胡闹,简直胆大妄为!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又确实像她能做出来的。段泽站在李昭戟身后,踮脚偷偷看完了信件,抚须道:“不妙啊,夫人如此戏耍蔡麟,让蔡麟在天下英雄面前狠狠丢了脸面,虽然解气,但这样一来,无疑和蔡麟结了死仇。等蔡麟稳住扬州局势,定会发兵征讨,夫人初来乍到,手下又全是一群老弱妇孺,怎么挡得住扬州大军?”
李昭戟将信纸仔细收起来,说道:“就是老弱妇孺,才不容易被打倒呢。”
段泽诧异:“为何?”
“她率领湋川里全村千里东渡,迁至淮南,这是何等的重情重义、慈悲心肠?她又巧计潜入扬州,开仓放粮,短短半夜能将粮仓搬空,绝非一两人之力,想必是周围百姓去搬的,百姓家家相护,这才能让蔡麟一个嫌犯都抓不出来。如此仁义之师,定有许多人投奔,她又占了都梁山,易守难攻,紧邻运河,天时地利人和皆有,不会轻易输的。”
李湛卢疑惑道:“夫人既然有谋算,为何不占了泗州或楚州?有城墙可抵御敌军,还有地可据,能容纳更多流民兵卒,不然荒郊野外居无定所的,怎么过这个冬天?”
“你当淮南和云州一样,冬日冷得能冻死人?淮南物产丰富,山上全是野货柴火,熬一冬不成问题。她不攻城才是对的,如今她兵力不如蔡麟,手下大多数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即便能攻下城池,后续也守不住。不如藏在山里,相机而动,分兵以扰,令蔡麟首尾不能相顾,还能趁机练兵。她有民心,有声望,只要拖到夏粮下来,便是反攻之时。”
段泽笑了,揶揄地看着李昭戟:“主公和夫人当真心有灵犀,即便分隔南北,依然同心同德,不谋而合。”
李昭戟听后却笑不出来,他在她身边时,那些没廉耻的野男人尚且前赴后继,赶之不绝,如今他不在了,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一个霍征已经够讨厌了,竟然还多了个蔡麟。李昭戟收到信的喜意一扫而空,他脸色不善,问李湛卢:“霍征最近有何动向?”
“他?他借楚文渊之死大兴文章,正打着剿水匪的旗号到处侵夺州县呢。最近他和武宁军频生摩擦,一场大战恐怕不可避免了。”
“武宁……”李昭戟喃喃,冷冷笑了声,“好大的野心呐,他这是想吞了宿州,把手伸向淮南呢。凭他,也配?”
淮南有谁呢?显而易见。李湛卢和段泽对视一眼,明智地闭嘴装哑巴。
李昭戟心中生气,同时也再度给他敲响了警钟。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兵势也是如此。如果他不能尽快杀了那些叛徒,统一河东,等霍征成了气候,就没法打了。
这不仅是抢女人的事,更是事关百万民众,生死存亡。这时楼梯上又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李承影快步跑上来,抱拳道:“主公,西北方向发现赤丹人的踪迹。”
还敢来,他正愁一肚子火无处发。李昭戟脸色不显,眼神却肉眼可见地冷峻起来,李湛卢和李承影都肃容抱拳,李昭戟放飞鹰隼,缓缓拔刀:“传我军令,备马,开战!”
鹰在天上盘旋,穿过风雪阴云,千山万水,穿过窗柩,落在了一个女子肩上。唐嘉玉披着大红披风,缓缓走出房门,外面是雾气氤氲的青山,火光幢幢的山寨,白鹤泽,孙思勉,纪斐,温慧,周槐序,李五,李六,周伯和许许多多百姓,正仰头看着她。
唐嘉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肩上如有千钧,但也从心底激荡出一股大无畏来。她是唐嘉玉,唐宅的大小姐,宇宙的中心,生来受福运眷顾,她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无有不成。
她不能输,不能败。也不会输,不会败。
唐嘉玉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拔出佩刀,沉声道:“开寨门,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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