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清晰,像一个敬业的项目负责人在跟合作方确认细节。
没有多余的情感。
“我下周有个重要的客户,不然这周过去吧。”
阮念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会议室墙上的挂钟,时针指着下午三点,分针在十二的位置。
“今天已经周五了,总部那边是双休,你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人,而且我这边还没有跟cto沟通好,生产线的参观也要提前预约……”
这些都不是借口,是她真的需要时间去安排。
但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觉得像在找理由。
“我大致看一下,不带团队。”
“念念,我还是信任你的,毕竟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
“……”
是啊,这么多年了。
从高中到现在,从春天到冬天,十六年了。
他说不带团队,意味着他们单独两个人。
江屿深见她不说话,话语里带着点善解人意:“怎么?你不方便?”
“没有……我……我是怕你不方便。”
这次她说得慢了一些,想把那点心虚悄悄掩盖。
“我吗?”江屿深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已婚男士,跟未婚女士单独出去,不太好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阮念以为信号断了,她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秒数还在一秒一秒地跳。
“嗯,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江屿深终于开口了。
阮念:他这是算是承认了吗?
他的语气没有变化:“没关系,我提前跟我爱人说过了,她不介意。”
“而且我们现在是纯友谊,不是吗?”
纯友谊。
说得真好。
“是,纯友谊,以及……十几年的老朋友。”阮念说。
然后,双方各自沉默,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
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阮念盯着那些光,在想他是不是也在看窗外的光。
他们现在生活在一个城市了,应该知足了。
“我刚才查了。”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不确定该不该说这句话,“今天晚上还有航班,直飞。”
他停了一下,然后问:“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今天晚上,直飞航班,两个人。
她想起她刚才说过的话——已婚男士,未婚女士,单独出去,不太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是足的,分寸是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江屿深也表示了认同。
但是,她还是觉得,江屿深的话很像是在问一个单身的女性有没有时间出来约会。
对此,她不该有空。
她应该说:今晚约了人,或者其他别的理由。
但她忽然想——她这辈子,还能和他一起坐几次飞机?一次?两次?还是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那晚上……你住哪里?”
说出来的话突然占领了他的理智。
但是,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一个合作方该问的问题。
“你别误会,我是想帮你订酒店。”她补充道。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我订了酒店,不想麻烦你。”
阮念紧急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公司的名义帮你订,你是投资方,这是我们该做的……”
“好。”
“……”
她没想到江屿深问都没问,直接同意了。
为了兑现承诺,阮念还是说:“那我提前安排。”
“好,晚上机场见,直飞的只剩下一班,记得订票。”
“嗯,我马上订,晚上见。”
电话挂断。
那行“通话结束”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心里话。
她想起六年前。
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樟宜机场的到达大厅,没有人接她。
她站在那里看着人来人往,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上了一辆出租车
现在她要回去了,和他一起。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工作需要?合作关系?
她第一感觉是期待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她不该期待什么。
他有爱人,有孩子,生活美满。
她应该替他高兴的。
她也确实高兴,只是高兴里混了一点别的什么,酸酸的,涩涩的,说不清道不明。
几百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里,江屿深也看着同样的屏幕。
她不知道,他刚才说“我爱人说她不介意”的时候。
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他也不想说“纯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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