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睡不着。
她干脆拿出手机来打发时间——此时手机电量还剩下百分之四十多,但也没什么可玩的,因为不能联网,游戏基本上都打不开。
荷濯茗打开相册胡乱翻了一通,找出日期最近的一张全家福,把它设置成手机屏幕图片。
怕电量不够,她干脆将手机关机,打算等以后自己很想爸爸妈妈的时候,再开机看一眼屏幕照片。
荷濯茗很快就睡沉了,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匀称绵长。
她住的房间里有好几架半人高的青铜烛台,不过荷濯茗在睡觉之前把所有的蜡烛都吹熄了,只留下一根白蜡烛。
不是她想留着,而是那根白蜡烛根本吹不灭。为了不让烛光影响到自己的睡眠,荷濯茗特意把那架烛台挪到了屏风外面。
烛光在宽阔的房间内扩散,因为空间过大而显得微弱,只能给那架绢丝屏风蒙上层轻雾般的微光。
蜡烛的焰心内,那张纸人仍旧颤抖不止,简单线条勾画的五官几乎扭曲成一团。如果有修为足够的人或者鬼置身于此,自然就能听见整个屋子都是尖锐的鬼哭声。
但荷濯茗才摸着纳气的大门,距离‘修为足够’的境界还很远。所以她什么都听不见,在鬼哭声里睡得安稳极了。
林青云凭空出现,手里拿着一把剪子,非常自然的剪了剪纸人。
纸人一下子抖得更厉害,被剪破的地方渐渐变成了红色。
昏黄烛光摇曳在林青云脸上,拖长了他眼睫的影子——他面上含着微笑,唇边下陷出两个梨涡,声音轻而温柔:“有什么可哭的呢?不过是玩个游戏,烧你几天,又不是要你去死。”
“玩不起就哭,一天到晚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纸人霎时噤声,抖也不敢抖了。
林青云用剪刀撬开香炉盖子,往里面扔进去几块梅花状的香饼。香炉里残余的火星很快烧到新投入的香饼上,但是冒出来的香气却不再是清甜花香。
引梦香的气味更浓郁,像是一场坠落下去就不会醒来的梦。
“这是一个什么三角形?来告诉我!当a边和b边它们相等的时候,这是一个什么三角形?对,这是一个等腰三角形!”
数学老师的粉笔敲得黑板笃笃响,余震波及黑板另外一半的投影仪幕布。
荷濯茗坐在第三排靠窗,把数学书竖起来挡在面前,悄悄打了个哈欠。
同桌轻声问:“这是在做什么?”
荷濯茗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林青云坐在自己旁边。
其实这一切都很奇怪,因为林青云还穿着古代的衣服。他的头发虽然对于他那个时代来说,算是短发,但是放在现代校园里面,则又算是长发了。
更别提他还有耳洞,戴耳环。
但是荷濯茗一点也不觉得哪里奇怪——这一切都很和谐,林青云本来就是她的同桌。
她趴在桌子上,用手笼住嘴巴,小声回答:“在上课呀,哎你不要跟我说话,会被老师点名的。”
林青云不能理解,但听话的把嘴闭上了。毕竟这里是小荷的梦,所以听她的话比较好。
然而林青云闭嘴不到半分钟,荷濯茗忽然神神秘秘的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手臂——他偏过脸,看向荷濯茗,往自己嘴巴上指了指,再摇头。
荷濯茗压根不理会他的手势。
她神情严肃而认真的问:“你知道吗?要世界末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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